工厂暗访 生产车间内满是油渍
在记者的一再要求下,老板才勉强同意参观厂房。这是一个约200平方米的小车间。虽然已是上午10点多,但里面光线很昏暗,几名年轻女子正在用手将机器中生产出来的卫生巾装袋。地上满是棉花碎屑和机器渗漏的油渍。
在这个车间里,小伙子们将棉花倒入机器漏斗,开动机器,阵阵轰隆声后,一块块的垫纸就从机器出口掉出。再附上一块棉垫,卫生巾就成型了。
为使卫生巾手感更光滑,还得进行抛光。在抛光机里的不光是卫生巾,还有一块块白色的东西。工人说这是石蜡。用石蜡抛光之后,再经过简单包装,卫生巾就被放进化肥袋子等待出厂。在整个生产过程中,记者没有见到厂家对卫生巾经过任何消毒处理。
正当记者准备再转一圈时,一位中年妇女拦住了记者的去路,并大声询问记者是干什么的。年轻女孩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,几名正在的年轻小伙子也围拢过来。车间里没人戴口罩,更没有穿消毒的隔离服,女孩们的白手套也呈黑灰色。“车间的每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。”老板告诉记者,之所以如此谨慎,是怕有工商或记者来暗访,一旦他们生产的贴牌货被曝光,罚款可得好几万,说不定厂子就垮了。
业内揭秘 达标流水线投资要几千万
“参观”了生产车间后,记者称自己的销售对象主要是城市的女性,需要质量更好的高仿品。接着,记者拿出从济南带来的“苏菲”高仿样品,询问他能否仿制。
这位老板仔细端详了样品后说,“这不是我们这里出的,当地的机器做不了这么逼真。”但他向记者推荐了临沂市区的一家卫生巾厂。
走出这家工厂,记者继续在马头镇进行调查。4月4日中午,记者来到码头综合商业市场,这里是当地纸品批发零售的主要集散地。
开灯具店的徐先生是小曾的中学同学。他曾经在该市场做过卫生巾批发生意。一听记者来这儿做批发生意,他劝我们放弃这个念头。
徐先生说,卫生巾的生产流程要求相当严格,一条卫生完全达标的流水线,投资需要几千万元,但现在郯城的这些卫生巾厂中,只有两三家有这样的实力。
这些企业从浙江、福建等地买机器,只需十几万元,甚至还有企业购买淘汰的生产线,只需五六万元,再有10万元流动资金就能上马。
设备的限制让这些企业的产品质量问题突出。徐先生说,卫生巾应该是全流程自动化生产,无人工接触,开机前要用紫外线消毒一个小时,工人得持有健康证,进车间时要严格消毒。但这些小企业根本做不到。“正规厂家使用七八千元一吨的卫生巾专用进口绒毛浆,但他们使用的则是两千元一吨的造纸用板浆,卫生标准相差十万八千里。”
高仿“苏菲”现形记
卫生巾的加工工艺,包括取材、塑形、打包等程序,业内都已完全掌握。但高端仿品是如何做到如此逼真、披上比真品还光鲜的“外衣”的呢?
拿着马头镇那位老板提供的电话,记者又回到临沂,联系到一位高仿“专业户”孟老板。
孟老板经营的卫生巾加工厂以平均每天4000批的速度向外供货。在他看来,这种“成功”并非偶然。近年来,高仿卫生巾由于低廉的成本和强大的仿造技术,已经培育了一个巨大的市场。投资高仿在民营工厂主中已蔚然成风,一条完整而庞大的高仿卫生巾产业链已然形成。
而记者所要的那款“苏菲”高仿品,自然不在话下。
听说记者是相熟的老友介绍来的,他便向记者道出了仿真“苏菲”的基本工序:在生产过程中,除了用硫黄熏蒸和抛光之外,为了使卫生巾更白,他们还要用焦亚硫酸钠对卫生巾进行蒸煮。焦亚硫酸钠,化学名:偏二亚硫酸钠,是一种漂白剂。“有了这几道程序,吸水率高的仿品类似于真品。”孟老板说,“另外,我们的包装膜和真品在外形上几乎没有区别。有时,消费者乍一看,假的反而颜色更亮、更逼真。”
孟老板拿出一件比记者手中更逼真的“苏菲”仿品,与真品对比,就颜色和包装上,二者难分伯仲。“我做的东西,很难鉴定出来(是假的)。”他说,在这里拿货,绝对放心。
在孟老板的小本上,记者看到各地商家的信息。有济南的、北京的、哈尔滨的,还有广州的。记者以给老板看货为由,带走了“苏菲”、“护舒宝”和“七度空间”三包高仿样品。
记者调查了临沂小商品市场的商业街后发现,不少店铺都在出售高仿名牌的卫生巾,但像孟老板这样,自己厂子能生产高仿货的并不多。最高等级的仿货都产自福建泉州,更多商铺是在做二级经销商,把南方进口的高仿品加价出售到济南等地。